第(1/3)页 “走!” 王保田沉声道,提灯的手稳了稳,但眉头锁得更紧。 李冬梅也赶紧回屋拿了件厚实些的外衣披上,又随手抓了盏油灯点燃,匆匆跟了出来。 三人一行,沉默地走在漆黑的村道上。 王大宝走在最前面,步子磕磕绊绊,背影在灯笼和油灯交织的光晕里,显得愈发单薄可怜。 王保田和李冬梅跟在后头,交换了一个忧心忡忡的眼神,谁也没再开口说话,只有脚步声和夜风穿过巷子的呜咽。 离王家越近,空气中的寂静仿佛也越发粘稠压抑。 终于那扇歪斜的院门出现在灯笼光里,虚掩着,像一张沉默的,黑洞洞的嘴。 王保田上前一步,伸手推开院门。 门轴再次发出那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声。 灯笼的光率先探入院中,照亮了地上那片狼藉,呕吐的污迹,抓挠的痕迹,以及...那具蜷缩在院子中央,已经僵硬的躯体。 李冬梅“啊”地低呼一声,下意识捂住了嘴,手里的油灯晃了晃。 饶是已有心理准备,亲眼看到下午还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具死状可怖的尸体,冲击依旧巨大。 王大牛的尸体保持着临死前痛苦挣扎的姿态,脸色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骇人的青紫,双目圆睁,空洞地望着夜空, 嘴角残留着白沫和干涸的暗色痕迹,在灯笼光下泛着诡异的微光。 一股淡淡的,混杂着酸腐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味的死亡气息,在夜风中弥漫开来。 王大宝站在院门口,低着头,不敢再看。 就在这时,东厢房里传来王德贵嘶哑的,拖着长音的哀嚎,那声音虚弱却清晰,带着一种刻意渲染的悲愤和绝望,在死寂的院子里陡然炸开, “我的儿啊~~!我苦命的儿啊~~!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~~!留下我这把老骨头可怎么活啊~~~!” 这突如其来的哭嚎让王保田和李冬梅都惊了一下。 只见东厢房那扇破门“哐当”一声被从里面撞开一条更大的缝,王德贵半趴在炕沿,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, 颤巍巍地指向院子,老泪纵横,声音凄厉, “保田啊!你可要给我做主啊!大牛他...他下午还好好的啊! 就是饿急了,抢了我让大宝借米熬的那口粥啊!那是我的救命粮啊! 他喝了...喝了就喊肚子疼,疼得满地打滚啊! 我...我动不了,喊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,只能听着他活活疼死啊!我的儿啊~~~!” 王德贵哭喊着,捶打着炕沿,一副痛失爱子,悲愤交加的模样,却巧妙地将“喝了粥”和“肚子疼死”紧紧连在一起, 尤其强调了“我让大宝借米熬的粥”和“抢了我的救命粮”。 王保田听着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 他提着灯笼,强忍着不适,走近王大牛的尸体,蹲下身仔细看了看。 死者面色,指甲颜色,呕吐物痕迹...明明是急性中毒的迹象啊! 第(1/3)页